寂静的街上,路灯闪闪的发着幽森的暗光,天上的月亮和繁星都被重重织云遮盖,没了半丝的光彩。
王尧臣的车被后面的车灯张狂的晃着,那车从演奏厅一直不远不近地尾随着他们。
王尧臣快,它就快,王尧臣慢,它就慢,死死地把控着距离,像是猫在玩弄股掌中的老鼠。
王尧臣侧头看向周曼华,她美丽的脸上已经血色全无,放在大腿上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纵使竭力不显露任何表情,可是车内弥漫的浓浓恐惧气氛太过明显。他尝试握住她的手安慰着,她的手像玉石般细嫩且冰冷。
‘曼华,我们不能回你家,会被日本人跟踪到地址。’
车子停定在外滩的酒店门口,后面的车子缓缓越过他们,擦肩而过时,车窗被摇下,山野铃木对两人挥了一下手,有些像是敬礼,但动作中充满了挑衅。
他脸上志在必得的笑容让周曼华不寒而栗。
天色才有些朦胧,周曼华从梦中惊醒。她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才凌晨四点钟。
王尧臣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听呼吸,他睡得深沉。
她闭上眼睛尝试着不去思考,事与愿违,一幕一幕的影像在脑海中翻滚着,心中的惊恐不安挥之不去。
渐渐街上传来了汽车轰轰粼粼的声响,她翻身下床,悄悄地离开了酒店。
王尧臣醒来后,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另一边床,沙哑地轻唤了一声:‘曼华!’声音在房中空灵地回荡,让他的心
茫然若失。
难道自己只是她的过眼云烟!
四下静悄悄的,无声无息到可怕。弟弟去上学了,李妈去了买菜。
周曼华抱着膝盖团在沙发中,静静的凝视着窗外,她开始想念王士铭,如果他在上海,他会怎么做,他会给自己什么建议。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么的依赖他。她想着想着,眼前的一切变得朦胧起来。
她嘴中喃喃的念到:‘士铭,我该怎么办,你在哪里?’这是她心中最真实,最赤裸的声音,她愕然了。
自己正在追逐一个不可能被满足的梦,她被飘渺的哀伤裹挟着坠入了浑浑噩噩之中。
美丽的幻梦一旦破碎,剩下的只有伤心的源头。
可是自己哪有资格伤心,当日在掩埋父母时,她发过誓,要好好地照顾弟弟,将他培养成才。
死寂被急促的敲门声打破,周曼华打了一个激灵。
今早她上黄包车时还仔细地观察了周围,黄包车快到家时,她还吩咐车夫绕了个远路。
日本人不可能这么快就找上门吧。她的身体瞬间僵硬着,连呼吸都变的轻浅。
门外传来王尧臣的声音:‘曼华,是我。你在家吗。’
门缓缓打开了半扇,他侧身走进去,看到带着倦容的周曼华。
他用力的拥抱她,将她紧紧的拢在怀中,‘曼华,我娶你,跟我去美国,好吗?让我带你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