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濡湿了指缝,含烟感受着膝盖传出的一阵阵刺痛,眼里闪烁着无辜,开口解释:“我不小心打翻的…”
目光从她膝盖上方划过,温屿眸色变了变,底层泛起了波澜。倘若那时含烟扬起头的话,会发现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不复往日的平静。
实际在他们之间的对峙中,含烟清楚自己已经落了下风,尚且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保证这次一定会成功,但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不可能把自己的余生押进这个赌注,只能用他对自己的动容和关心,努力赌上一把。
包括顾余,很多人都曾说过她是个没心的女人,正因如此,她做事往往不留余地。事实证明,她赌赢了,因为她对自己足够狠心。
外面风很大,含烟坐在医院病房里似乎听到了狂风肆虐的声音,道路两侧的树木大幅度摆动像要折弯脊梁。受伤的那条腿被固定住脚踝,医生正在给她做着消毒和包扎。碎片的位置刺得很深,清理伤口时甚至让医生几度产生眼前的女孩是不是经历了家暴之类不好的事情,可当他的视线挪到女孩身边面露紧张的少年时,又摇了摇头,感觉自己大概是想多了。
人或多或少都是以貌取人的,想必鲜少有人能够能为那个例外。
放下消毒棉签和镊子,医生面对含烟,话却是对着温屿说的:“这些日子多注意饮食,不要随意下床走动了。”
含烟应声倒谢。
走出病房之时医生又回头多看了一眼,短短几秒内眼中飘荡过几分愕然,他看到男生半弯脊背小心翼翼地扶着女生肩膀,随即珍而重之地在后者额头落下一吻。
忽略那丝从初始起就难言的异样,医生很快便扬起笑容,发自内心羡慕起这种纯粹又真挚的感情,不是随时随刻都能遇见,同样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轻易得到。含烟自然不会猜中医生心中的想法,若是知晓,定会觉得何其讽刺,旁观者总会被温情的表象迷惑,所以看不出他们之间的伪装和暗潮汹涌,看不出那道终其一生也无法弥补的沟壑与伤痕。
终其一生,都不会好了。
双手撑着床面,她看向温屿,眸光闪烁,不同的是要比往日柔软许多:“早上没吃饭,我有点饿了。”
温屿看了她一会,眼中情绪深不见底,那一刻含烟能感受到自己倏然加快的心跳,她深吸口气,指尖微微蜷缩。就在准备躲避他近乎直白的视线时,听见他开了口,顺着她的话问:“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都可以。”手指用在被褥上的力道一点点松懈,含烟随意给出一个含糊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