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声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看什么？”

护士一愣：“什么？”

“你刚才在看我。”他声音阴沉，“觉得我很可笑是不是？”

护士慌忙摇头：“我没有……”

“滚出去！”林鹤声突然暴怒，一把掀翻了治疗车，“换个人来！”

护士吓得落荒而逃。

病房里再次恢复寂静，只有林鹤声粗重的喘息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心中痛苦不已。

看啊，他现在连情绪都控制不住了，像个疯子一样对无辜的人发脾气。

多可笑。

多可悲。

但他不在乎了。

只要能找到许珊薇，只要能报复她，他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林鹤声哭了，泪水划过刚敷了药的脸颊，带起一阵疼痛。

像个废物一样被人照顾被人可怜，这让高自尊的林少爷怎么受得了？

从天之骄子，一夜之间变为病床上的废物，他的手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灵敏，意味着他无法担任主刀医生了，没办法再当医生了。

引以为傲的事业，容貌，一刹那灰飞烟灭。

他咬着牙，泪珠接连滚落，心里疼着，身体也痛着。

身体好点时，他开始做康复训练，只是这更像一场酷刑。

林鹤声抓着扶手，双腿抖如筛糠，烧伤后的皮肤紧绷着，迈步时就像在撕裂血肉。

况且运动时，汗水还会顺着扭曲的疤痕往下淌，蛰得伤口火辣辣的疼。

“再来。”他的声音依旧嘶哑难听。

康复师欲言又止：“林先生，今天已经训练四个小时了，您的伤口恐怕……”

“我说再来！”

他猛地甩开搀扶的手，但下一秒就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让整个康复室的人都看了过来，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林鹤声趴在地上，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他第一次感到胆怯的心理，他突然不想爬起来了，他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都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曾经站在手术台上掌控生死的人，如今却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些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比烧伤更让他痛不欲生。

“都滚出去！”他暴怒地嘶吼，声音像砂纸摩擦般刺耳。

康复室里，众人对视一眼，慌忙离开。

只剩下他一个人趴在地上，像条丧家之犬。

林鹤声艰难地翻过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自杀的念头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只要从医院的顶楼跳下去，这一切痛苦就结束了。

再也不用忍受别人异样的眼光，再也不用面对这副残缺的身体，再也不用……

可他好不甘心。

“啊——！！”

他发疯似的用拳头砸向地面，直到指关节血肉模糊。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可心里的恨意却越发浓烈。

夜里，林鹤声常常盯着病房的天花板发呆。

有时候他会想起从前，手术台上游刃有余的自己，酒会上众星捧月的自己，还有许珊薇曾经满眼崇拜看着自己的样子。

现在呢？

镜子里那个面目全非的怪物是谁？

他颤抖着摸向床头柜，那里放着护士留下的止痛药。如果一次性吞下去……

手指在药瓶上方停顿许久，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至少还要拉着许珊薇一起下地狱。

第二天清晨，助理小心翼翼上前来汇报。

“林总，我们查到许小姐可能去了南方，但她好像故意避开了所有监控，暂时没查到更多。”

林鹤声冷笑，那笑声嘶哑可怖：“继续找。”

他起身走到窗前，阳光照在他扭曲的疤痕上，显得格外狰狞。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偏执的恨意在眼底燃烧。

许珊薇。

你最好藏得够深。

否则等我找到你……

他抬手抚摸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指尖划过脸上凹凸不平的伤疤，那都是烧伤留下的痕迹，他全身的皮肤都溃烂不堪，植皮后上面还保留着血色痕迹，犹如一个怪物一般。

我一定会让你比我痛苦千倍，不……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