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迷离间,她习惯性一手为李去尘作枕,一手环过她的腰身,将她往自己怀里搂得更紧,像是誓死守护失而复得的珍宝。
不可自持地以唇轻蹭着怀中人脸颊的每一寸肌肤,谢逸清在梦境与现实的缝隙之间,第一次未克制住亲吻心上人的欲念,胆大妄为地与李去尘自白:“阿尘,我,我,好想,你。”
短短几日,却似几世。
不过了无神智的动作和言辞,却瞬间将周遭空气里的潮湿水汽融为甜腻蜜糖,让尚且清醒着的李去尘再也无法忍耐地吻上了已睡之人的唇角。
是温热的,是柔软的。
她重新闻到了柔和清甜的栀子花香。
于是她与她双唇相接悄声叹道:“谢今,我也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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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她人:营房不准亲嘴! 友情提示:不要带女朋友到宿舍酱酱酿酿,室友真的听得到所有动静的哦[狗头] 失去了才懂得珍惜(x,清要准备抓紧点了[捂脸偷看]
江南灾(七)
翌日, 旌旗招展,战鼓如雷。
一场史无前例的怪异战斗在高远秋风中拉开了帷幕。
原本死气沉沉的湖州城畔,此刻被一队队披甲兵士严密围困, 而在她们的包围圈内, 每百丈便有一名手持符箓的道士立于符阵的中央。
香篆已烬, 辰时已至,攻城开始。
在凤凰山三名门徒的指挥下, 二十名道士依次掐诀念咒,同时祭出繁复无比的明黄符箓:“凝陰合陽, 理禁邪原。妖魔厲鬼, 束送窮泉。敢有干試,攝赴洞淵。風刀考身, 萬死不原。急急如律令。”
在抑扬顿挫的诵咒声中, 一座座无形的禁术结界骤然展开, 将其内的所有邪物圈禁其中动弹不得。
于是淮南军中即刻响起三声悠远的角鸣,示意所有待命军士立即按照各自的使命, 或撤出塞门刀车从主城门发起进攻斩除街道走尸, 或登上攻城云梯抢占城墙由上而下肃清尸傀,或涌入城中民坊挨家挨户搜寻存活百姓。
禁阵时间有限,所有人都在与死亡战斗。
凝视着城外那道穿梭监察的熟悉身影,与有序入城合力作战救人的兵士, 谢逸清立于马上斟酌着开了口:“若飞, 淮南军能征惯战锐不可当, 你实属劳苦功高。”
沈若飞今日出征头戴铁盔腰悬战刀, 内里身着侧褶直裰, 外套方领对襟罩甲, 本应气宇轩昂英姿焕发, 却面色疲惫颓靡,似乎一夜未眠。
听闻谢逸清的夸赞,素来骄矜自傲的武将逞能但无力地扬起下颌应了一声:“那是自然。”
察觉到身旁战友的反常,谢逸清瞥了她一眼,仍旧不留情面将心中所想缓缓道来:“只是,军中尚在流传一些子虚乌有的消息,收复湖州城后还望你整肃一二。”
沈若飞闻言神色疑惑地侧首,一双眼睑竟然带有无法遮掩的绯红:“什么消息?”
“你应当知晓我在说什么。”谢逸清略微偏首睨着她,眸中挟着毫不掩饰的愠怒与失望,“这几日,小沈总兵你亲自指派你的副将做了什么。”
“不过攻城备战之事。”沈若飞凤眸沉沉地盯着谢逸清,很不满意她的猜忌,“还能有何事,别在这打哑谜。”
谢逸清便不再将目光分给她一寸,依旧遥望远处身着藏蓝道袍之人,咬牙低声质问道:“你指派齐待,递了什么消息,到阿尘她们的耳朵里。”
这两个字的亲昵称呼仿佛一把利刃,将沈若飞本就不多的耐心尽数斩灭,她便乍然伸出右手作势要擒住谢逸清的左肩,同时怒喝一声:“我能做什么!”
能对你做什么,能对她做什么,又能对你们做什么。
抬手借力打力将攻势迅猛的小臂拨开,谢逸清锋利无比的眸光直直地落在沈若飞的脸上,仿佛她们此时不再处于江南城畔,而是相对立于宫阙林立的皇城大殿之中。
她还是那个权倾天下威严深重的帝王,仿若即将下令命人卸了她的兵权和重刀。
面对许久不见的凌厉眼神,沈若飞想要继续反扣的手便猛然一顿,随后像这个季节里飘摇的落叶一般,虚弱地垂回了身侧。
原来追寻了八年,还是回到了。
她们初次见面的那一天,她因为不服长辈安排成为了她的副将,便出言挑衅要与她在校场比试,最终被她手持长刀极具侮辱性地当众挑落了武器。
那时她就是用这样无情冷酷的眼眸凝视着她的。
她原本以为这个人向来如此冷厉肃杀,然而仿佛上天有意逗弄她一般,让她意外看破万丈坚冰,窥视到了一汪柔情。
血流成河的潼关战场上,她们螳臂当车即将全灭,在北蛮弯刀即将割破她的后颈时,是她倾身提刀为她挡下那致命一击。
救了她性命之人回头看向她的那一瞬间,溅射着鲜红血迹的唇角略弯,素来严厉冷漠的眼瞳含了一分笑意。
像扎根于生死间,生长于骨堆中,绽放于血海里,那一支最夺目的曼珠沙华。
从那一刻起,她想要将这朵绝世芳华据为己有。
后来凭借她们同生共死的义气,她面对她时的寒冰骤然消融,她以为自己很快可以撷取一方春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