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好不容易找到你的春婆婆也摇摇欲坠。
从这一刻起,你的家里人也清楚的知道,你与淑女这两个词,这辈子多半是无缘了。
上学的日子比起在家里闷着舒服多了,但这不意味着你就喜欢上学呀。
你乖乖坚持了一周,和你一起同窗的也是各个大小宅邸的小姐们。她们每天变着花样换西洋的摩登发型,戴好看的胸针,聊咖啡店的甜品。
你从开学那一天之后,就没有认真理过头发了,只是图个方便简单地束成了马尾。一甩一甩的,袴裙被你悄悄改短了2分,变成了不会绊到皮鞋的长度。口袋里多放了一块花布,方便擦掉奔跑后皮鞋上的土渍。
你不合群,但你也不在意自己合不合群。你每天放学后,都要去周遭晃悠一圈儿玩够了才踏着夕阳回来。
而你今天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你不喜欢被母亲按着坐下来学习盛花,你从后门溜了出来。现在你已经可以自如的撑跳翻过家里的围墙了。这点儿高度根本难不倒你。
你一路奔跑过去,沿着周围村庄的小道,穿过一片树林,蝴蝶停在你鲜艳的发带上,亲吻着你,暖风拥抱着你。
现在是夏天啦,你的和服宽袖在奔跑中扬起来,像一只小鸟的翅膀。
今天你没有穿皮鞋,木屐在石头上踩出哒哒的声音。你停在了小溪旁边,不顾被沾湿的裙摆,直接把脚在小溪里踩出了水花。
“你是谁……?”
听到陌生的声音,你想转过身,但木屐着实踩不稳,你惊叫着跌到了水里,沁凉的水花溅上你的手臂,你的袴裙湿透了。
“啊,对不起!”另一个男孩的声音从你背后响起,随后你的胳膊被人握住抬了起来,你看到那拉住你胳膊的男孩,他有着肉色头发,嘴边有一道存在感很强的疤。你好奇的盯着了好一会。
“抱歉,吓到你了吗?”那个男孩看着你全都湿透了的袴裙很苦恼,“义勇他不是故意吓到你的,只是我们很意外这里会遇到别人。”
义勇?你撇过头看到几步的树后,还有一个黑发男孩躲藏在那里,对上你的目光,只能不情愿地从树干后挪了出来。
“她才没有被我吓到。”那个小孩嘴还挺犟,对着我说,“她还看起来很高兴。”
“义勇。”那个肉色头发的男孩出声止住他的话头。
你倒不是很介意,即使摔坐在小溪里让自己看起来像尿裤子一样,你的心情依旧很好。你提着湿掉的裙摆,笑得像个朝太阳仰起脸的向日葵,“你们是谁?你们叫什么名字!”
这是你第一次遇见同龄的男孩子。
因为你的衣服都湿透了,所以肉粉色发色的男孩子把外套借给了你,问你要不要去他们山顶住的地方把衣服烘干。
你满口答应,但是你其实是好奇他们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你披着带头男孩的龟甲格子外套,听他给你介绍,他叫锖兔,你身后的男孩叫义勇。大家都是同岁。你大大方方地告诉了他们你的名字。
你发现锖兔是一个爽朗直率的男孩子,你身后的义勇就相对有一点拘谨,可能因为你的存在,他和你们两个相隔了一点距离,亦步亦趋跟在后边。你跑跑跳跳,话停不下来。
“你们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你们两个是兄弟吗?还是好朋友?”
“你们家里人是做什么的呀?你们平时玩儿什么?”
锖兔是个好脾气的男孩子,你们去往山顶的一路上他一点点给你解释,他们不是亲生兄弟,却是家人,被一个叫作鳞泷的师傅收养。平时在一起修炼。
你想说你也想看他们修炼,这是什么修炼?你们要成为武士吗?但是你还没问出口,你们三个人就走到了山顶,有座小木屋立在那儿,薄薄的山雾浅浅的像盖了一层纱。
你很高兴,你屏息期待着那个叫做鳞泷的男子,他会是什么样子?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什么年纪?锖兔让你稍等,他先去找了鳞泷。你和义勇呆在原地。
锖兔一离开,先前热闹的氛围一下子有点冷场,义勇看起来好像没有这么欢迎你。你看着他紧抿着的唇线,缩了缩身上的外套。
“你很冷吗?”冷不丁你听到他这样说。
“啊?”你一愣,的确在山上的温度比山下低了一点。
“你要是很冷的话。我的外套可以借给你。”
原来是关心你呀。
你虽然还有点凉,但是还没到包住两件衣服的地步,你刚想摇头,富冈义勇又补上了后半句。
“但是我刚才没有想要吓你的意思。”
“所以我不要道歉。”
你“………”
虽然的确是你自己滑倒的。但你没想到他竟然能纠结这件事这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