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去哪儿玩,是换个地方住。”芷琳看着不谙世事的弟弟,搂着弟弟,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可她想娘应该比她们心情更复杂,也想的更长远,钟家、杨家都不可靠,靠别人不如靠自己。自家住熟悉了的地方,却要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重新面对新的人,想必也是很复杂。
策哥儿闹着要吃点心,芷琳从食盒里拿了一块给他:“你慢点吃,今天跟姐姐一起睡好不好?”
平日策哥儿是不挑的,今天他不知道怎么,仿佛知晓这些事情一样,立马道:“我要跟娘一起睡。”
“娘今日有事,你今天跟姐姐睡还不好啊?姐姐那里可是有很多玩意儿的,还有一套磨喝乐呢。”芷琳看着弟弟。
街上吹锣打鼓,余妈妈正好买菜回来,不小心看到了袁妈妈曹妈妈几个熟脸,上前打听,才知道孟夫人再嫁了,嫁的还是开封府尹。
也难怪今日,这么多排军开道,看起来声势浩大的。
余妈妈赶紧回去跟关太太说了:“真没想到孟夫人竟然再嫁了。”
关太太手里针线还没停,听到这话,忍不住皱眉:“孟家有田有地,做什么还要改嫁?这样说出去多难听,即便是她闺女,日后想嫁个好人家,人家一看她娘这般,谁敢娶啊?”
其实余妈妈也有意劝关太太:“其实您还年轻,也未必不能再醮,姑娘将来如果出嫁了,您又何去何从呢?”
“胡说,这样的事情我可不会做。”关太太想这个年纪嫁个老头子,到时候给人家倒尿盆,简直是受罪。
余妈妈见劝她不动,见关雎在次间,又和关雎说话去了,关雎感叹一声:“孟夫人嫁给谁了啊?”
“听说是嫁给开封府尹章大人。”余妈妈想总算有人问她这个了,方才关太太都不问。
听余妈妈这么一说,关雎就明白了:“原来是嫁到仕宦之家,怪不得的。”
“姑娘认得章家?”余妈妈还奇怪。
关雎想了想,这还是杨绍元跟她说过的:“相州章家,一门五进士,我如何不知道呢?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章家,如果是的话,这位孟夫人,不,张氏还真是眼光独到。”
其实关雎只是人天真烂漫些,但经过了一些事情,她才能够理解很多人的选择。就像梁媛家里,如果不是住在杨家,怎么可能她哥哥还能娶那般的媳妇。
余妈妈道:“咱们太太倒是好一些,自家自立自强也是好事。”
“我也这么觉得。”关雎笑道。
余妈妈见自家小姐这般乖巧,不由道:“姑娘,您放心,您肯定能够说一桩好亲事的。”
关雎摇摇头,有些灰心,上门的人倒是有,可都不是什么好人家,甚至连官宦人家都没有。有住在街角的祝秀才,西街的彭掌柜的儿子,娘都不是很满意。
“小姐,您也别太灰心了,指不定日后遇到的更好呢。”余妈妈道。
关雎道:“我娘是想让我嫁到仕宦之家,可我们现在天天憋在家里,去找谁呢?”
余妈妈知道关雎说的是实情,太太是一心一意的想让姑娘做官家的儿媳妇的,那些小门小户的她才看不上呢。
可太太哪里认得谁,那些媒人婆说的天花乱坠,一看就靠不住,只骗谢媒钱罢了。
二人正说着,外面说送热水的来了,此时,正是黄昏时分,最忙的就是这些送水的了。她们住的地方在巷子最里面,路上的石板凹凸不平,送水的老翁骂骂咧咧,很不耐烦。余妈妈给了银钱,一个月一百一十八个大子儿,之前不过九十文,现下是越来越贵了。
“这伙人给大户人家送水那个点头哈腰,对咱们却这样。”
真是每个人都会看人下菜,关雎隔着窗户想着。
另一边芷琳跟着花轿过来,章家在景明坊的宅子应该是刚刚修缮了一番,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漆味。
来迎她的妈妈看起来也很和善,她自称是管理内院的妈妈,是二管事朱兴诚家的,也用她男人的姓,人称朱嫂。
那朱嫂道:“我们老爷早就吩咐了,要把东院给姑娘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