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宁希上网查了查关于腰椎间盘突出的资料,得知是一种慢性劳损病,需要长期养护。
她鼻子发酸,起身去了超市。
排骨和海带的香气刚弥漫出来,门铃响了。
王玉霞搀着宁俊明慢慢走进来,他脸上还带着忍痛的神情。
“这么香,小希煲汤了?”
“早知道叫子律也上来了,他怎么也不肯,非说有事要忙。”
宁希低头将盛好的汤,端到父母面前,轻声说:“趁热喝。”
“这还是头一回喝闺女煲的汤呢。”
“以后会有很多次。”
“好好好……”
屋子里充满父母欣慰的笑声,其乐融融。
宁希望着他们满足的模样,忽然觉得,就算前路未卜,能这样守着父母慢慢变老,也是一种幸福。
后半夜,宁希的房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小希!快,快起来!你爸他……”
宁希一个激灵从床上惊起,冲进父母房间。
只见宁俊明坐在床边,双手试图撑起身体,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爸,怎么回事?”
“你爸起夜的时候,突然发现腿使不上劲!”
“没事爸,咱们这就去医院。”
宁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弯腰将宁俊明的手搭在肩上,母亲见后也在一旁帮忙,两人咬紧牙关,吃力地走向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迎面撞上匆忙赶来的易子律。
他头发有些凌乱,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没有半分迟疑,迅速转过身:“我来背伯父。”
“好。”
紧急关头,宁希也顾不得扭捏,松开手,看着他将宁俊明背起,步伐稳健地走向停靠的车旁。
去往医院的路上,宁俊明不安道:“我是不是……以后都走不了路了?”
“不会的。”
易子律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轻松:“您看,我都能重新走路。您一定没有问题。”
宁希的手仍旧紧紧地抓住安全带。
易子律又补充道:“应该是神经受压,别太担心。”
他柔和的声线在车厢内竟有种莫名的心安。
她目视前方,紧握住安全带的手,缓缓松开了些。
到了医院,宁希借来轮椅,易子律则轻车熟路地挂号,安排检查。
好在这个点,看诊的人并不多,很快就排到他们。
正如易子律所说,腰间盘突出严重,压迫到神经导致下肢无力。
“建议尽快做手术,摘除突出髓核,解除神经压迫。”
“这手术有危险吗?”
“微创手术,术后好好休养,不影响正常生活。”
“好的,谢谢医生。”
宁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寒意。
刚才出门太急,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短裤。
肩上突然一暖,带着温度的黑色外套轻轻落下,紧接着眼前出现一杯热饮。
宁希迟疑了会,伸手接过,“谢谢。”
寂静的楼道里,易子律只穿着白色短袖恤,将另一杯热饮递给了王玉霞。
她低头喝了一口,是牛奶,心底缓缓泛起一丝暖意。
手术定在第二天上午十点。
等待的时间里,王玉霞担心的直抹眼泪:“早就让你爸别扛那袋大米,他非不听,你看这下好了吧。早些年收废品,什么洗衣机、电视机都是他一人扛上扛下,这病根就是那时落下的。”
宁希环抱住母亲,安抚道:“妈,别难过,医生都说了这是小手术没有生命危险。只要术后静养,尽量不搬运重物,不会影响到日后生活。”
手术很顺利,宁俊明被推入病房。
医生叮嘱:“头两天卧床静养,需要佩戴医用腰围……”
宁希在一旁谨记注意事项。
术后头两天,易子律几乎包揽了夜间陪护,她想替换,全被他婉拒,毕竟起夜这种事女生还是不太方便。
以至于每天清晨,她都会看见他一脸倦意地赶去上班,而且两人像是达成某种共识,只要她在,他便会离开,真正碰面的次数寥寥无几。
王玉霞忍不住问:“小希啊,你和子律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那为什么你一来,他就走?”
“可能是碰巧吧。没热水了,我去接点。”
避免被继续盘问,宁希拎着热水瓶走到门口,恰巧撞见提着水果进来的易子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