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骗人。”
“你自己看嘛。”
祝瑶失笑。
他倒也真耐心看了会,随后有些轻轻道,“你看我发间的白发,看我眉眼间的纹路,又何必说些好听的话来骗我呢。”
“你还年轻,何必把时间耽搁在我身上。”
他指给他看。
元无咎却握住了他的手,认真道:“我知道我生的太晚了,能见到你时也太晚了,可你在我心中还是年轻的。”
“容颜是会老。”
“每个人都逃不过的,年轻的姑娘也喜爱我的容貌,可当我在大一些,怕是她们都不会喜欢了。”
“老师,我只是想陪你。”
“老师,你听我抚琴吧。”
元无咎速度地爬起,跑到暖阁外去找他的琴,身影就像一只轻盈的燕子,朝气蓬勃,匆匆而去。
他很快就回来了。
他只看到他等候、想念的人沐浴在春日的光下,靠在那廊柱旁,看着那清透的玻璃下的宫阙。
他止住了脚步。
他看着那张有些岁月痕迹的面容,看那轻轻阖上的双目,看这时光静悄悄停留在这一刻。
琴声响起的时候,已有了几分困倦。
祝瑶半阖着眼,边听着,任由自己的思绪随空而散,不知去向哪里,也许是那片大雪初临,也许是那句“你是鬼魂吗?”,也许是最早的那面梳妆镜前,“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莫忘欢乐时。”
他不由得轻轻咛道,将后续的那句接上。
当从那场幽扬的梦中醒来时,依旧是那曲有些丝丝愁情的琴声,光影之下大屏幕里只化作了那个抚琴身影。
“老师,过去的你当然可以记得,但那不代表你的全部。”
“你明白吗?”
“你需要走出来,真正走出来,看看这个新世界吧。”
游戏画面里传来声音。
祝瑶看去,画面却是水墨风格的一副抚琴画面,略施颜色,不见面容,唯见那飘逸身形,随风而去。
随后画面转向一面。
正是一人正在作画,画的恰是这抚琴场景。
[元无咎:“老师,你在画我吗?”]
[你:“……不是。”]
[你只是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一个从未出现在此生的人,也许是这琴声让人记忆深刻吧。]
[元无咎:“那就快把我的眼睛,画上去吧。”]
[你:“?”]
[元无咎:“不行吗?老师。”]
[“还是说,你不敢?你是天子,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你想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嗯,就算不是,你也可以做。”]
[“老师,你犹豫的话,那就让我来吧。”]
[他抢过你的笔,在上增添了几笔。]
“岂敢爱之,人皆畏之;我敢爱之,我敢爱之。”
“老师,我爱你。”
祝瑶闭上眼,脑海里忽得回荡出这不知从哪个角落处跳出来的,这无比清晰的两声呐喊。
他重新看向游戏界面的文字吐露。
这次是一段小人的动画,玄衣小人手持小剑,怒气冲冲走向白衣小人,白衣小人显示跑了几步。
然后,他顺势倒在地上,也不反抗了。
【你成功击倒对手x1。】
“……”
确定?总感觉人在装死一样。
[他画的实在是太丑了,完全破坏了你的画,你不由得斥责了他。]
祝瑶看向游戏界面。
原本有些留白氛围感的画面,硬生生添上了两点墨点的眼睛,以及挑起的横眉。
好吧。
这画是真的丑,不会画就别动手啊!
[简直就是在捣乱。]
[你难得有些生气想,还没等你更进一步的出声,他却缠着你说,“老师,你可以教我啊!”]
[“我是不会画,可我可以学的。”]
[最终,你还是替他画了一幅画,这幅画还没有干就被他顺走了,走之前还扬言,“老师,我要去找个工匠将它装裱起来。”]
[他就这样再次消失了足足两个月。]
[当春日近了,你居住的朝阳殿外,那株桃树花都开了,宫人们都纷纷去靠近宫中不远的桃林踏青了。]
[你顺势在那片林间举办了一次春宴,当朝大多官员都来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