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顶多请泡麵。」
「那我该荣幸。」
「不只是荣幸,这可是我本週唯一一餐有蔬菜的外食,你也得感恩。」
她轻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两人默默朝校门走回。
夜风微凉,他们脚步不快不慢,像是都不急着回去。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上重叠又拉开。
「今天,还不错。」她忽然轻声说,几乎要被风声吹散。
他一怔,转头看她:「是吗?」
她没有再回应,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书与豆浆。
像是话说出口后,已经足够。
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说:「那就好。」
脚步声继续响起,在校园的夜色中,如一页静静翻过的书。
校庆前夕,整个校园像被拉入一场热气蒸腾的演练中。文艺社社办挤满人,桌上堆着未完成的场刊页面、打印纸、还有胶水与刀片交错摆放,只要稍作不小心就会割伤指尖。
岑以禾站在电脑前,眼神专注地校对排版。社长刚才才一通电话结束,满脸焦急:「以禾,我们的美编高烧送医了,排版现在没人接得起来,你熟内容,能不能」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眸看了眼萤幕上那一页尚未完成的设计稿。
「我试试看。」语气平稳,像只是答应帮忙买杯咖啡那样轻描淡写,却在社长松口气转身离开时,默默坐了下来,接手整个编排工作。
原本只是内容校对,现在得从零开始进行图文编排、美感调整、输出比例确认。她没时间怨,也不擅长抱怨,只是一页一页地,把它们做完。
而刘耀文也因为工作请假,课堂上只剩一张空椅与随风翻页的课本。他那日走得匆忙,连桌上的笔记本也没带走。
岑以禾偶尔抬头,会看到那张空桌椅,再低头时便将目光锁在萤幕上。
从午休做到傍晚,她连续改了三版,桌边放着的食物早已不知道凉了多久。她的手指冷得有些僵硬,萤幕前的她眉头紧蹙,额前的发丝微微湿了。
傍晚六点,社团教室里人声渐散,许多同学都去吃晚饭了,只剩岑以禾还独自守在电脑前。
她揉了揉太久未动的脖子,正想站起来伸展一下,却忽然感到眼前一阵晕眩,整个人轻微晃了晃,脚步一虚,差点跌倒。
门口忽然有人疾步走进,是刚刚赶回校的刘耀文。他一眼就看到她脸色苍白、撑着桌子强撑站稳的模样。
他快步上前扶住她手臂,语气少有的严肃:「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头晕?」
「没事,就是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起来有点」她声音很轻,像是连说话都要花些力气。
「你这叫没事?」他瞪她一眼,然后立刻将她拉回椅子上坐下,把手边带来的饮料塞进她手里,「喝一点,至少别让自己空着肚子撑一整天。」
她没再拒绝,只低头喝了两口。
「你这样搞,我回来都会有罪恶感。」他喃喃说着,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更多心疼胜过指责,「这是班级的事情,不是你一人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自己默默一人承担下来算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最后只轻声道:「那你来得刚好。」
他垂眼看着她:「你不说,我也会想回来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