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灵则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不,不不不,这件事情的重点不在这里。严重到能引起卫星掉落的太阳风暴,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自然灾害吧,怎么看,这都像是——”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异口同声说出一个词:
“天灾!”
紧接着图灵又看向严启:“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你遇到过类似的自然灾难吗?”见严启摇头,图灵又看向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的邬邪和齐野,问,“还记得吗,世界母神成神那天,她的世界里出现了什么?”
邬邪没有回答。齐野则是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天灾。”
图灵:“所以,严启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就是世界母神成神的时间?”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揽住了严启的机械肩膀,“好严启,帮了大忙了!”
严启被图灵抱了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进图灵的怀里,面罩上的呼吸灯急促闪烁了数下才勉强站稳。邬邪看着严启,似乎也在思考这个时间坐标的可用性,随即又想到什么,对图灵开口:“你怎么确定,世界母神成神的时间就是她凝聚黑剑的时间?”
图灵:“这个确实没法确定,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能拿到一个时间坐标已经很好了吧。”紧接着又看向严启,“你能记起来那个世界的位置吗?”
严启茫然地看着图灵,理解对方的意思后看向头顶,用尽全力感受了一阵儿,对着图灵摇了摇头。图灵见状也不气馁,拍拍严启的肩膀:“没事,想不起来就算了,回头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能搞来那个世界的坐标。”
邬邪:“还是先想想最基础的问题吧,你到底怎么样才能‘穿过时间’?”
这次回答他的是齐野。
“我想到了一个人,或许能帮助点什么。”齐野的目光在周围几人身上游走一圈,最后看向邬邪,“刚好,你不是一直要找他吗,一起去吧,或许他能给我们所有人一个答案。”
邬邪:“你是说,霍无?”见齐野点头,邬邪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他居然有办法搞定这个,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东西……”
“天可怜见,当初是你自己要逃出异常调查局的。你在我身边笼统才待了多少时间啊,我哪来那么多功夫和你说这说那的,”齐野说着,学着邬邪的样子做了一个大大的翻白眼的动作,但他的眼睛被丝绸蒙着,只能通过侧仰下巴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意思,整个人显得分外滑稽。萨多甚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图灵见邬邪额角青筋直跳,走上去拍拍邬邪的肩膀,“陈年往事都稍后再议,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霍无,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能帮助我们的。”
邬邪还想再和齐野吵,听到图灵这话,不得不暂时忍耐下来,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后找了个离齐野最远的地方站着。
就在几人要动身的时候,伊泽尔忽然开口出声。
“这个东西怎么办?”伊泽尔指了指尤妮金的银色疗养仓,“就这么放在这里吗?”
萨多在旁边接话:“这不好吧,万一有流浪汉路过把这个东西拆了卖了怎么办?”
邬邪:“谁家流浪汉会来郊外拆疗养仓啊?”
萨多:“我们那的就会啊,去郊外的,会拆疗养仓的都有啊。”
邬邪:“……”
图灵也在思考这个东西的去向。她现在没有操纵重力的异能了,不能像从前那样轻松地将这种庞然大物拎起来就走,且考虑到尤妮金的特性,将这东西放到邬邪的异能里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办法。
正当一众人苦恼时,一道响亮的鹰啼从上空传来。
图灵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伊洛迪亚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草地上的图灵,见对方向自己投来目光,抓住绿里泛着波光的深色羽毛,探出身体,向着图灵招了招手。
拉亚诛怜乘绿里从天而降的时候伊洛迪亚吓了一跳。最开始是侍卫来禀报,说天空上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深绿色龙鸟,龙鸟爪子上还抓着两只山一样大的白狼。伊洛迪亚听完这个描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日历,随后困惑地问:“今天是愚人节吗?”
直到伊洛迪亚自己出门,看到拉亚诛怜驱使着绿里降落到庭院里。她看看被绿里撞成两半的大理石雕像,又看看站在绿里身上的拉亚诛怜,以及被拉亚诛怜用绳索固定在她后面的拉亚刻歇宁,还有一个穿着巫女服的少女,低下头来,若有所思:“这噩梦真有意思。”
拉亚诛怜废了些口舌才和伊洛迪亚解释清楚发生了什么。
在神宫穗子来到拉亚没多久,拉亚科歇宁就出现了异状。她先是突然裹着毯子缩到了房间的角落,整个人低着头瑟瑟发抖,等到拉亚诛怜进入房间,拉亚刻歇宁看到她,立刻开始发了疯般地哭嚎起来,一遍哭一边喊拉亚诛怜的名字。
拉亚诛怜想要让她坐到床上,拉亚刻歇宁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地面。她不停地摸索着地板的缝隙,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拉亚诛怜问她她也不肯说,只是不停地重复“为什么,为什么”,直到拉亚诛怜命人拿来她平时最爱吃的乳酪块和咸奶茶,拉亚刻歇宁才停下了动作。
她看看面前散着奶香的食物,又看看拉亚诛怜急切的面容,愣了半天,吐出一句:“女儿?”
拉亚诛怜当时以为拉亚刻歇宁恢复神智了,高兴坏了,紧紧握住拉亚刻歇宁的手,一连应了好几声,可拉亚刻歇宁没有回应她,只是眼神呆愣地看着拉亚诛怜的手,而后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底涌出,啪嗒啪嗒砸到拉亚诛怜的手背上。
这之后拉亚诛怜就不说话了,再开口时,口中只不断重复一个名字。
“伊洛迪亚。”
“我也是没办法了。”拉亚诛怜将母亲从绿里的背上抱下来,见她慌张地四处张望,将人往伊洛迪亚的面前引了引,“母亲,伊洛迪亚在这里。”
伊洛迪亚见状,赶紧上前握住拉亚刻歇宁的手。她还记得这双手牵着自己的样子,修长有力的手指将她布满茧子的手牢牢握在掌心,伊洛迪亚一抬头,就能看到她干练的身影,以及一股淡淡的、如兽皮般的油脂香。
想到这儿,伊洛迪亚的手指不禁用力了些,将拉亚刻歇宁的手指牢牢笼在自己的手指间。拉亚刻歇宁感受到什么,转过眼睛看向她,两人对上视野的瞬间,刻歇宁微微定住,半晌,从喉咙里咕哝出来一句:“你怎么这么大了?”
这句话让伊洛迪亚眼前一亮。她连连应了数声,对刻歇宁说:“是的,我现在可有出息了呢,这也是托您的福。您快些好起来,我和诛怜都会高兴的。”
拉亚刻歇宁听完又不说话了,她看看拉亚诛怜,又看看伊洛迪亚,几个回合之后,毫无征兆地吐出了一个词。
“亚特兰西。”
“……啊?”
“亚特兰西!”
两人没办法了,只能又骑着绿里向着亚特兰西的方向前进。好在绿里在飞行方面一向是个好手,没废多少时间就到了亚特兰西上空。
拉亚诛怜原本是打算找个空旷的地方把绿里和两头狼放下,再找个城镇安置刻歇宁。可是绿里刚到亚特兰西没多久,就发了疯一般向着一个陌生的方向飞去,任凭拉亚诛怜如何叱骂都不管用,就在拉亚诛怜打算用血脉强行让绿里改道的时候,她忽然在远处的草地上瞥见几个的细小黑点,看着像人,正疑惑怎么有人闲着没事来荒郊野外,就听到背后的伊洛迪亚吐出一句:“斯旺?”
图灵完全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这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绿里这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带着震耳欲聋的惊喜鸣叫,撞着树林掀着草皮就压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