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来二叔家里,二叔跟自己爸爸从来不对付,所以她跟林赛坤压根就不怎么亲。
外面是走廊,走廊尽头是客厅,林赛坤家里的人她一个都不熟。
没人管她吃饭,饿了她就去翻厨房的垃圾桶,捡别人吃剩的东西。
没人管她洗澡,她身上的衣服穿了半个月,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全是污渍。
她蹲在房间角落里,把膝盖抱在胸前,用下巴抵着膝盖,头发黏成一绺一绺的。
那时候,林赛坤为了把林家所有产业占为己有,明目张胆的挤兑林霄宴,趁他年纪小,扛不住事,随随便便找了个油头把他赶了出去。
名义上是历练历练,其实就是让他自生自灭。
林霄宴回来过一次,被轰了出去。又回来一次,又被轰了出去了。
最后一次,他进不了门,就站在铁栅栏外面,铁栅栏很高,顶端是尖的,生着锈,他隔着栅栏往里看。
林粤粤趴在院子里的泥地上,头发结成一团一团的,脸上全是灰,露出来的手臂上全是抓痕,一条一条的,红的,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水。
她在抠地上的蚂蚁,把蚂蚁捏起来,看着它在手指间挣扎,然后捏死。
“粤粤!”
她抬起头。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有人在黑屋子里划了一根火柴。
啪,亮了,然后又暗下去。
“小叔……”林粤粤屁颠屁颠一路小跑,隔着铁栅栏,不停的叫着林霄宴:“小叔,小叔!”
林霄宴指了指一旁间隙比较宽的栅栏,他没办法进去,但林粤粤可以从里头挤出来。
林粤粤一下子明白小叔的意思,身子侧着从栅栏往外伸,最后还是林霄宴把她用力拉了出来。
林霄宴看着脏兮兮的林粤粤,又气又恼,用干净的手去擦她脸上的污渍。随后像检查一件心爱的物品,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
长长的头发已经打了好几处死结,理都理不开。
身板很瘦。
林霄宴把她抱起来,她太轻了,轻得像一捆柴火。
“小叔,痒,我好痒……”林粤粤对着自己的头发一顿乱抓。
看着她挤痒难耐的样子,林霄宴赶紧蹲下来,拨开她的头发,虱子在发根爬来爬去。
“林赛坤那东西,他不给你洗头吗?”
林粤粤摇头:“从来没有。”
林霄宴气的骂娘,还好林赛坤跟自己不是一个娘生的。
“走,小叔带你去洗澡。”林霄宴一把抱起林粤粤,都不需要太用力。
林霄宴把她带回自己住的地方,一个地下室,没有窗,只有一张床垫。
他烧了热水,没有盆,就用搪瓷缸子一缸一缸地浇,她站在水龙头下面,水从头顶浇下来,她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了。
“小叔……烫。”
林霄宴试了试水温,又加了点冷水:“现在还烫吗?”
“不烫了”
他给她洗了两个小时,换了四大盆水,第一盆水是黑的,直到最后一盆才是清水。
虱子从她头发里漂出来,他用指甲一个一个掐死,指腹全是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