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起的晨日被高大的身形完全遮蔽,落下的阴影如一张密密的网,把茯浮整个都罩住了。
制式手枪在阳光下透出寒光,男人虎口紧压枪柄,食指稳稳地扣在扳机上,透出一种久经杀戮的狠戾。
苻浮心跳很快,她不太能确定这哨兵刚才杀人的逻辑。
一开始她以为他在执行污染清除任务,直到他杀了那个小女孩。女孩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没被那只节肢类变异体伤过,以她的年龄也根本不可能出基地,被污染的概率很低,可这个哨兵还是没有放过她。
他为什么杀人?现在又为什么拿枪指着她?
苻浮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以这哨兵的能力,如果想杀她,也根本不需要费劲走过来。他既然过来了,至少说明,他愿意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
“长官,我是向导。”苻浮拿出自己的证件,主动开口。
虽然只是个连精神体都没法召唤出来的低级向导,但在这个哨兵向导都稀缺的年代,这个身份多少有点价值,而且灯塔规定,各基地对哨兵和向导的处置,都须提前上报。
然而男人只是随意在她的证件上扫了一眼,便抬起眼,枪口依旧稳稳地对准她,没有半分偏移。
他的脸在晨雾与血色里格外清晰,一张很年轻的脸,如果不是因为那股过分肃杀的气势,甚至可以称之为英俊。
轮廓冷硬,唇线笔直,高挺的眉骨压着眼窝,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霭,使得原本深蓝色的瞳仁呈现出一片灰蒙的蓝色。
哨兵狂化前,多数能从眼睛上看出端倪。
他们的瞳孔首先会变成兽类的模样,进而是身体,但像他这样,只是眼仁变色的,茯浮从未见过。
察觉到她探究的目光,男人眼眸微眯,落在她脸上的目光越发锋利:“衣服脱掉。”
他终于开口,语调平淡,透着股凉薄。
茯浮震惊抬头,发现哨兵的表情既不轻挑,也不猥琐,跟他的语气一样,无波无澜。
她搞不懂他的用意。
光天化日,这里还是街道,不远处还有不少平民和城防兵,即便离得远,即便他们此刻自顾不暇,但也不是并什么都看不见。
“全部。”头顶的手枪挪近了几分,同时传来一声令人毛孔悚然的咔哒声。
他把保险栓拉开了。

